深夜,顾北辰带着一身烟酒气,身轻如蝉地进了门——没人察觉他回来了。
洗完澡,他随意披着浴袍,懒洋洋地陷进沙发,闭着眼揉着太阳穴。
很快,有人敲门。
顾北辰说:"进来。"
兰瑞端着四粒安眠药和一杯温水走进来:"顾先生,这是今天的药。"
顾北辰没有睁眼,淡淡道:"放下吧。"
见他一脸倦容,兰瑞迟疑片刻,还是开口:"顾先生,魏铭医生说,他们正在研制最新款的安眠药,很快就能上市,对治疗您的失眠应该会有效。"
四年前,顾北辰去阿贝市谈生意,被人暗中下了毒。那药霸道至极,据说要连续七天七夜的交合才能彻底化解。
当时正值顾北辰父亲的五十大寿,他匆匆赶回。体内的毒没有清干净,落下了病根,从此严重失眠。
这四年来,他试了各种各样的失眠药。凡是药,多少带毒,长期服用终究伤身。而他的身体也早对安眠药产生了抗药性,药越来越不管用。
兰瑞最担心的,就是顾先生整夜整夜地合不上眼。
他每天工作强度那么大,又得不到好好休息。如今仗着年轻还扛得住,可这样下去,身体早晚要垮。眼下唯一的指望,就是那款新安眠药能治好顾先生的顽疾。
顾北辰听了兰瑞的话,点点头:"知道了。"
新药?撑死三个月,又会变成一粒没用的糖丸。
顾北辰忽然想起那个被他关在房间里的小河豚女孩,问了一句:"她怎么样?"
"苏小姐很早就睡了,情绪似乎不太好。一整天,她只喝了一小碗粥。"
想起她打电话给自己、发现那头是他时吓得摔了电话的样子,顾北辰忍不住嘴角上扬。
被关在房里,她能有什么好心情?这会儿多半正在心里把他骂得狗血淋头。
反正现在也睡不着……
顾北辰站起身:"我去看看她。你早点休息,不用跟着。"
兰瑞躬身:"好的,顾先生。"
顾北辰来到苏晚晴的房间时,她正把自己缩成一团裹在被子里。
她那么娇小,几乎整个人陷进柔软的床里。要不是被子上露着一颗小脑袋,根本看不出床上睡了个人。
她显然睡得并不安稳。
那张脸精致漂亮,眉头微微蹙着,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一小片阴影,尖俏的下巴衬得红唇格外好看。
他得承认,她很美。
不同于那些浓妆艳抹的艳丽美人,她的美是清淡的、是从骨子里透出来的,像寒冬里的一枝梅,素雅耐看,让人心安。
想起白天在她身上闻到的那缕香气……
不知是不是错觉,那股若有若无的味道一直萦绕在他脑海里,让他忽然想靠近她。
顾北辰俯下身,随着距离的拉近,那缕若有似无的香气果然涌进鼻腔。
不是化妆品的味道,也不是浓郁的香水味,倒像是从她身体里透出来的体香,清淡,却好闻。
大概是他的呼吸扫到了她的耳廓,睡梦中的苏晚晴不自觉地皱了皱眉,翻了个身。
看着她可爱的睡颜,闻着她独有的体香……
顾北辰隐隐生出一丝困意。
四年来,他几乎没有睡过一个完整的觉。
最近情况更是变本加厉,整夜整夜无法安睡,长期缺觉让身体疲惫到了极点。
每天大剂量的安眠药都换不来一夜好眠。可现在,他居然困了。
意识到这一点,顾北辰有些讶异。
他掀开被角,在她身边躺下,将她揽进怀里。鼻尖里满是她身上的味道。
那体香像是有魔力,一点一点抚平了他躁动不安的神经。
闭上眼睛,顾北辰很快睡着了。
第二天早上,苏晚晴迷迷糊糊翻了个身,感觉腰上压着沉甸甸的东西。她下意识地伸手一摸——是一条结实的手臂。
她吓得骤然睁眼,旁边赫然睡着一个呼吸均匀、英俊逼人的男人。她整个人僵住了。
"啊——!"苏晚晴的尖叫划破了清晨的宁静,她的大脑飞速回放昨夜的一切。
昨晚发生了什么?
她不是一个人被关在房间里吗?
怎么一觉醒来,床上多了个男人?
他什么时候进来的?
听到这声尖叫,熟睡的男人皱起眉头,睁开漆黑的眸子,一脸烦躁地瞪着苏晚晴。
"闭嘴!"
他难得睡得这么安稳舒服,这女人大早上的嚎什么嚎!扰他清梦,罪不可赦!
看清这男人是顾北辰,苏晚晴又惊又怒:"你在这里干什么?"
她昨晚明明是一个人睡的。今天一睁眼,床上凭空多出个男人,换谁都得吓个半死。
这个混蛋!非法拘禁她还不够,居然还偷偷爬上她的床!
苏晚晴赶紧低头检查自己的衣服——还好,没有遭受侵犯的迹象。
见她一脸紧张、如临大敌的样子,顾北辰嗤笑一声:"这是我的别墅,我想睡哪儿就睡哪儿。"
这话让苏晚晴瞬间脸色发白,又羞又怒:"你……你这个无耻之徒!"
这人长得人模狗样,怎么能无耻到这种地步!
他偌大一座别墅,那么多房间、那么多床,偏偏要来睡她的床!
分明是占她便宜!
活到这么大,她还从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男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