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苏晚晴依然恨顾北辰入骨,怎么可能接受他递过来的食物?
她把脸一偏,倔强地不吃。
生病的人心情总是不好,顾北辰也不计较,耐心哄着:"吃点东西才能好得快。乖一点,张嘴。"
苏晚晴显然不想看见他。她拉过被子蒙住头,闷闷地说:"我是死是活,与你无关。我不需要你的假惺惺。"
眼下,这是她唯一表达愤怒与不满的方式了。
他不是想报复她吗?
他不是把她锁上阳台想冻死她吗?
现在他的"愿望"实现了一半,她被折磨得半死。他大可顺水推舟随她去,何必多此一举救她?
顾北辰本来只是想把她关起来略施惩戒,没想到事情会凶险到这个地步,他心里其实存着几分愧疚。
顾北辰从来不是温柔耐心的人。
可念在她病着,他对她说话极为耐心、语气极软。只是苏晚晴满心愤怒,根本不买账。
这傻女人是想把自己捂死在被子里吗?
顾北辰一把掀开蒙在她头上的被子。苏晚晴想抢回来,没抢过。
与此同时,他把勺子里的粥送到她嘴边:"吃一口。"
他的语气里已经有了不耐。
苏晚晴偏头躲开勺子,气得直接一巴掌把勺子打飞。
他就不能安分一会儿吗?
她不想看到他!
她恨他!她真的恨他!
粥从勺子里泼洒出来,落了满地狼藉——仿佛她把他那份关怀也一并摔在了地上。
这是头一回有人敢对顾北辰如此无礼、敢拒绝他的好意。怒意涌上心头,他的脸色阴沉下来。
这个不识好歹的女人!
昨天听到苏晚晴生病的消息,他急得六神无主。整夜守着她,给她当火炉。明明欲火焚身,还是克制着没对她做半分逾矩的事。今早又亲自下厨熬粥……
她就是这么回报他的?
人的小脾气,总得有个限度。
看到顾北辰脸色阴沉,苏晚晴知道他一定动怒了。
可她"死"过一回的人了,现在不怕他了。
他囚禁她、欺负她、不肯放人。与其天天受他折磨,她不如死了痛快。
苏晚晴转过身去,不理他。
顾北辰忽然哼了一声,舀起一口粥,倾身向前,扳过苏晚晴的脑袋。
苏晚晴大惊失色,眼睁睁看着他的俊脸逼近。
"喂,你要干什么?"
他想干什么?难道真想弄死她?
慌乱间,顾北辰俯身吻上她微干的嘴唇。不等她反应,把一口粥渡进了她嘴里。
她下意识地咽了下去。
他趁她措手不及……吻了她。
苏晚晴震惊地瞪大眼睛。
除了四年前的那个男人……这是唯一一次有人违背她的意愿吻她。
意识到这一点,苏晚晴又羞又怒,美眸喷火地瞪着他。
顾北辰舔了舔嘴唇,威胁道:"你要是不吃,我不介意一直用这种方式喂你。"
苏晚晴还在为昨天的遭遇怒火中烧,如今又被他强吻着喂粥,末了还被他用混账话威胁。
羞愤交加,她咬着牙骂出声:"顾北辰,你这个混蛋!"
他囚禁她、虐待她,已是罪大恶极,为什么还要这样羞辱她?
她到底哪里得罪他了?他为什么总是这样对她?
顾北辰坦然承认:"对,我就是个混蛋。我哪天不当混蛋?你早该知道我是个混蛋!"
"你……你!"苏晚晴被他的无耻气得发抖。
想到这几日受的种种委屈,苏晚晴心里堵得难受。
再加上这个吻和他那副嚣张的态度,苏晚晴再也控制不住情绪。她的眼睛红了,成串的眼泪涌了出来。
苏晚晴哭了。
看着她通红的眼眶和泪水,顾北辰心里一软,泛起疼惜。他想把她揽进怀里,吻去她眼角的泪。
可是眼下……就算他心疼,也不能纵容她。
让她吃东西,才是头等大事。
顾北辰瞥她一眼,说:"你是自己吃,还是要我继续喂?"
苏晚晴像个孩子一样放声大哭。
沉默了几秒,她不理会他,只顾着哭。顾北辰又舀起一勺粥,作势要吻她。
看见他再次逼近,苏晚晴抽噎着服软:"我……吃……"
她软软的声音夹在哭腔里,像只小猫。
见她妥协,顾北辰不再为难她,把那口粥咽了下去。他舀起粥,用勺喂她。
这回,苏晚晴没有反抗,含着泪把粥吃了下去。
昨晚淋雨,她八成是着凉了。顾北辰看着泪水淌了满脸、还挂着鼻涕的她,又心疼又想笑,一边替她擦去眼泪和鼻涕,一边用说不出的温柔语气打趣:"脏死了!"
好歹是个二十二岁的大姑娘了,她不在意形象的吗?就喜欢哭哭啼啼、拖着鼻涕?
可她根本控制不住。
眼里的泪止不住,鼻涕也止不住。
苏晚晴兔子似的眼睛抬起来看他:"你要是……嫌弃……我脏……就放我……走啊……"
顾北辰舀起一勺粥送到她嘴边:"放了你,谁赔我的东西?"
苏晚晴急了:"我……说过……我没偷!你为什么……就是……不肯信我?"
她要是真偷了,挨了这么多折磨,早就把东西交出来了!她何苦受这份罪?
"就算你没偷,抓到小偷之前,你也不能走。"
又来了!
又是这副不冷不热的腔调!
她受的委屈还不够多吗?
他到底想让她替谁的罪行赎罪赎到什么时候?
苏晚晴激动起来,眼泪流得更凶:"顾北辰,你这个混蛋!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