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一次，顾北辰捏她的力道不像之前那么重。她几乎感觉不到疼。
苏晚晴格外不习惯他这样碰自己。
"我……突然有点困了，想回房间休息。"
顾北辰也不着急，慢悠悠地说："还没洗澡吧？"
苏晚晴不明白他为什么突然问这个，顺嘴答道："我……回房间就去洗。"
"正好，我也想洗个澡。不如一起？"顾北辰说得云淡风轻，就好像在说"我还没吃饭，要不一起吃个饭"一样。
苏晚晴俏丽的脸蛋唰地一下红透了。
她明白，顾北辰这是惩罚她一见他就跑。
沉默了几秒，苏晚晴终于低声说："我……不困了。"
苏晚晴的妥协效果不错。
他松开她的下巴，点点头："行，去给我冲杯咖啡。"他脱下西装递给兰瑞，松了松领带，优雅地坐进沙发。
既然人被扣在了他的别墅里，总不能让她白吃白喝什么都不干。总得干点活抵债。
听他这么说，苏晚晴看着他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，不自觉地攥紧了拳头，心里一阵发堵。
他把她当什么了？
他的佣人？
他的奴隶？
他哪来的脸，居然指使她去冲咖啡！
见苏晚晴站着不动，顾北辰也不恼，说："怎么了？"
他明知她不愿意，明知她此刻心里一定在疯狂骂他。可他还是忍不住想欺负她。
她气红了小脸的样子，实在可爱。
手下汇报真小偷落网的时候，他的第一反应不是还她清白、放她走人，而是选择不动声色地把真相压了下去。
他自己也说不清为什么。但不知怎的，她就是吸引他。
有生以来第一次，顾北辰对一个女人产生了兴趣。
甚至在工作的时候，他都会走神想起她的脸。她身上的香气能安抚他的神经、让他睡个好觉——比任何安眠药都管用。
正因如此，他更不能轻易放她走。
"人在屋檐下，不得不低头。"
"大丈夫能屈能伸。"
"君子报仇，十年不晚。"
苏晚晴在心里默念着这些句子，自我安慰，安抚着濒临崩溃的情绪。
"你嘴里嘀嘀咕咕什么呢？"顾北辰看她自言自语，挑了挑眉。
苏晚晴深吸一口气："没什么。我这就去。"
她现在是顾北辰砧板上的鱼肉，得罪不起。这个睚眦必报的男人，要是因为她不肯冲咖啡而动怒不放人，那就不值了。如果眼下这点顺从能哄得他高兴，说不定他一满意就放她走了。
这么一想，苏晚晴决定还是去给他冲咖啡。
"苏小姐。"身旁的兰瑞刚要跟上去。
沙发上的顾北辰拦住他："兰瑞，让她自己去。"
苏晚晴走到角落的吧台前，往杯子里注入热咖啡。
从这个位置，坐在沙发上的顾北辰根本看不到这边的情况——视线被挡住了。她往咖啡里加点什么，他不会知道。
苏晚晴想起他冤枉自己的种种：不由分说把她抓进别墅、不让她联系外界、甚至把她当佣人使唤……屈辱感一阵阵往上涌。
这个混蛋！
她越想越有气，报复的欲望突然膨胀。
苏晚晴攥紧拳头。
不行，她不能坐以待毙。不能任他予取予求。
咬了咬牙，苏晚晴终于壮起胆子，做出了一个英勇的决定——往他的咖啡里吐了一口唾沫。
让他喝！让他指使她去冲咖啡！
她不敢加辣椒面、胡椒粉这类刺激的东西，但加自己的唾沫还是可以的。
反正这么点报复微不足道，他多半察觉不到。至少她心里能尝到复仇的快感。
苏晚晴端着咖啡，脚步轻快地走向顾北辰。
顾北辰看见她，黑眸盯着她，俊美的脸上挂着那抹若有似无的笑。他似乎压根没想到，她会给他端来一杯加了料的咖啡。
"顾先生，您的咖啡。"
苏晚晴乖巧地笑着，把咖啡递过去。
顾北辰从容地接过，轻轻吹了吹热气。
他要喝了！
她知道，加了唾沫的咖啡和正常咖啡没有任何区别，他绝对尝不出来。
苏晚晴忍不住一阵窃喜。
可渐渐地，她发现自己的这份窃喜很不上台面、很自欺欺人。
就算她偷偷报复成功、往他杯子里吐了唾沫，也不会对他造成任何实质伤害，反而暴露了自己不够磊落。
她是个成年人，还是名警察。
怎么能干出这种幼稚的事？怎么能以这种下三滥的报复手段为荣？
顾北辰是不该冤枉她、囚禁她，是蛮横粗鲁。可她要是这样报复回去，不也跟他一样卑劣了吗？
不，她不能堕落到跟他同一个层次。
她必须拦住他。
就在顾北辰把咖啡杯送到嘴边要喝的时候，苏晚晴一把抓住杯子："顾先生，有点凉了，我去给您换一杯。"
可她的手还没碰到咖啡杯，顾北辰就把杯子举高，躲开了。
顾北辰动作之快，让苏晚晴目瞪口呆，忍不住在心里骂他。
这个白痴！
她明明是为他好，他怎么就这么不识好歹？难道他真想喝她的唾沫？
他愿意，她还不愿意呢。
她可没法原谅自己干出这种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