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你……你!"
听到苏晚晴平静的回击,安若曦气得几乎喘不上气。她的脸因愤怒而愈发扭曲。
苏晚晴说得对。
她要是跑到薄司琛面前,指控苏晚晴四年前跟别的男人睡过,她有什么证据?怎么让薄司琛相信?
苏晚晴每天正常上下班。除了下班跟挚友乔安然小聚,私生活简单得不能再简单。从没跟任何人传出过绯闻。在所有人眼里,她就是个安静本分的好姑娘。
虽然安若曦认识薄司琛更早,但薄司琛明显更偏向苏晚晴。她现在跑去说苏晚晴四年前的丑事,薄司琛只会认为她是故意诋毁苏晚晴。
那样,薄司琛只会更讨厌她。两人之间的嫌隙只会更深。
这个阴险的女人!看着像朵从不与人争的小白菊,实际上心肠歹毒,处处给她下套。
安若曦想把苏晚晴的丑事公之于众,可碍于种种原因,她什么都做不了。
从小被宠到大的安若曦,事事不顺心,满肚子邪火无处发泄。
恼怒之下,安若曦下意识地又扬起手想扇苏晚晴。看见苏晚晴双臂护在胸前戒备,她想起方才根本没能得逞,只得悻悻放下手臂。
安若曦咬着牙说:"苏晚晴,你给我等着!这事没完!"
就在这时,附近传来一声汽车鸣笛。
苏晚晴抬头一看,公交车到了。
因为安若曦的车停在公交站,公交车开不进来。
苏晚晴朝公交车挥挥手,付了车费上了车。
留下安若曦一个人,只得气冲冲地钻进自己的车开走。
在座位上坐定,苏晚晴方才在安若曦面前强撑的镇定瞬间垮掉。
安若曦下手真狠。她那一巴掌力道极大,苏晚晴半边脸火辣辣地疼。
苏晚晴掏出手机打开前置摄像头查看。果不其然,半边脸肿了起来,苍白的脸颊上一个鲜红的掌印格外刺眼。
苏晚晴气坏了。
安若曦从来不尊重她、不把她当平等的人看待。下这么重的手,足见她有多恨自己。
安若曦动手打她都毫无顾忌,她凭什么还要一直忍气吞声?
多年的隐忍,苏晚晴终于触底反弹,选择了反击。
虽然挨了一耳光,可她也头一回见识了安若曦吃瘪的模样。
至少,她没有白白挨打。
哈德利市一间宽敞明亮的总裁办公室里,顾北辰站在落地窗前,面无表情地俯瞰整座城市。黑色西装衬得他身形愈发挺拔,宛如一位冷峻孤傲的君王。
他掌控着生命中的一切,为什么偏偏留不住一个女人?
顾北辰那张坚毅英俊的脸上闪过一丝痛楚,眉头紧锁。
自从苏晚晴走后,顾北辰再没有笑过。如今的他总是冷着脸、一脸阴沉。身边的人个个提心吊胆,生怕触了他的霉头。
就在这时,有人敲门。
"进来。"
公司副总裁轻轻推门而入,站在一旁。
他小心翼翼地汇报:"顾先生,按您的吩咐,我们已在阿贝市最繁华的街区买下了一栋写字楼作为分公司,还以您的名义在顶级住宅区购置了一栋别墅。这是购房合同,请您过目。"
顾北辰没有转身,冷冷地说:"放那儿吧。"
那人赶紧把合同放在茶几上。
他迟疑片刻,又说:"顾先生,您在哈德利的生意如日中天,真的决定去那个陌生的地方从头再来吗?"
顾北辰虽然年轻有为、身家亿万,即便去一座新城市也能东山再起,可阿贝对他们来说毕竟是一座完全陌生的城市。
所有人脉关系都得从零开始。业务开展肯定不如在哈德利顺手。
顾北辰转过身。修长的手指捏着一只红酒杯,黑眸锁住副总裁。"去新城市,既是挑战,也是机遇。"
他在哈德利的生意已经做大,没有多少上升空间了。去阿贝从头再来,对公司未必是坏事。
顾北辰一直看好阿贝的市场,但苏晚晴才是他这么快下定决心迁居阿贝的原因。
他迫不及待想把她赢回来。
听了顾北辰的话,副总裁浑身一僵,额上渗出冷汗,立刻低下头。"是,顾先生。您真是高瞻远瞩!我这就去准备搬迁事宜,保证三天之内完成。"
副总裁走后,顾北辰仰头一饮而尽杯中红酒。喉结滚动,眼神愈发幽深。
苏晚晴,我们很快就会再见。
你既然惹动了我的心,无论你逃到哪里,都甩不掉我。
千里之外的苏晚晴没来由地打了个寒颤,忽然觉得脊背发凉。
苏晚晴父亲的墓地在远离城市喧嚣的郊区。去那儿还得再转一趟公交。
下车后,苏晚晴在附近找了家冷饮店,买了些冰块。她用毛巾包着冰块敷脸。幸好肿胀渐渐消退,但安若曦的掌印依然清晰。
苏晚晴不能因为这事儿取消今天的扫墓计划。这么久没来,爸爸一定很想她。敷了一会儿脸,她干脆把头发放下来遮住脸上的伤。
然后,她买了父亲最爱喝的酒、一束白菊和一些吃的,登上开往郊区的换乘公交。
四十分钟后,公交车到站。苏晚晴下车沿路走了十分钟,来到墓园。
看守墓园的老大爷正拿着大扫帚清扫墓园小径。看见苏晚晴,他停下扫帚直起腰,笑呵呵地打招呼:"好久不见了。"
苏晚晴俏丽的脸上绽开笑容:"是啊,最近工作忙。"
老人朝她招招手:"去吧。前几天下了场暴雨,你父亲墓碑被附近烧的纸灰弄脏了。你好久没来,我替你擦干净了。"
老人话说得平常,苏晚晴却听得心里一热。
"谢谢您,大爷。"
苏晚晴朝老人深深鞠了一躬。
"对了,我给你带了点吃的,放你小屋里了。"
"下回来就别给我带东西了。姑娘家挣钱不容易。把钱留着,给自己买几件漂亮衣服。"
苏晚晴笑了笑,朝里走去。
她先经过老人值班住的小屋,把买来的东西放下,才去父亲的墓碑前。
苏晚晴走后,年近七旬的老人又弯下腰,继续清扫小径上的落叶。
苏晚晴和老人相识十多年了。
父亲去世后,苏晚晴被送进孤儿院,偶尔会来墓地看父亲。
住在孤儿院的小姑娘几乎没有零花钱。她总要攒上好一阵,才够买一张公交票。
一个不到十岁的小姑娘,独自坐公交来墓园,面对一排排冰冷的墓碑,心里难免又孤独又害怕。
那时候,老人就是这座墓园的管理员。每次看见苏晚晴,他都会上前跟她说说话,有时还留她吃顿饭。
老人的陪伴像黑夜里的一盏灯,驱散了小苏晚晴心中的恐惧。
许多年过去,苏晚晴慢慢长大。上中学、上大学,最终毕业。
每次来扫墓,她总能看见这位老人。
他见证了苏晚晴从一个小姑娘长成大姑娘的全过程。
苏晚晴也见证了老人的变化。原本健康壮实的老人,渐渐变成了腰背佝偻的老者。
在他心里,早把苏晚晴当成了世交家的小辈。他有点放心不下她,不知道这几个月没见,她是不是遇上了什么难事。
同样,苏晚晴也把他当成了爷爷。每次来,她都给他带些东西,聊表心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