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晚晴不得不承认,顾北辰生起气来的样子很吓人。
他整个人仿佛瞬间黑化,周身缭绕着一团黑雾,俊美的脸像撒旦降临,让人胆寒。
那一刻,苏晚晴有点发怵,不敢直视他的眼睛。
顾北辰直直地盯着她,薄唇一挑,说:"女人,我是不是对你太客气了?"
他的声音低沉危险,像来自地狱的恶魔。
这话让苏晚晴心头一慌。
就算他眼下没苛待她、没折磨她,可她怎么能忘了他的身份?从手下人对他的毕恭毕敬就能看出,这个男人强得可怕。
俗话说,老虎的屁股摸不得。方才她失手用面包砸了人家的脸……这跟摸老虎屁股相比,只怕罪加一等。苏晚晴从来没这么怕过。
对面,顾北辰继续用低沉平静的声音说:"以前来的那些'客人',都被关在那儿!你要是想进去,我成全你!"
透过餐桌旁的落地窗,苏晚晴看见外面庭院里立着一个能装下一个人的铁笼子……
他是想把她关进那个笼子里?
意识到这一点,苏晚晴美丽的眼睛里瞬间盛满恐惧,握着刀叉的手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。
他怎么能这样对她?
把她关进笼子,那她跟动物园里供人取乐的牲畜有什么两样?半点尊严都不剩。
苏晚晴这辈子没受过这种羞辱。她的睫毛轻轻发颤,眼泪几乎夺眶而出。
她告诉自己要坚强,必须坚强……
可她根本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,还是忍不住抽泣了一声。
明明是这家伙的错。他从头到尾不觉得自己错了,逼着她来这里受罪。凭什么受委屈的人是她?
顾北辰看见她眼里的恐惧,随后见她低下头一言不发。她的睫毛颤个不停,眼看就要哭出来。
他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揪了一下。
忽然间,他觉得吓唬这样一个弱不禁风的小姑娘,似乎有些过了。
她那副轻颤的睫毛像羽毛一样挠着他的心,让他心里涌起一股强烈的冲动,想立刻把她揽进怀里。
他的心是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软的?
他又是什么时候开始,会为一个姑娘心软了?
顾北辰说要把她关进铁笼子,本来只是吓唬她。他才不会真那样虐待一个女孩——传出去,他的名声还要不要了。
顾北辰从来不是肯轻易低头的人,方才那番话,纯粹是吓她。
面包砸脸的是他,要说该生气,也该是他生气才对。
哪怕心里生出一丝不忍,顾北辰脸上还是端着那副怒容。
另一边,苏晚晴突然害怕自己会在他面前软弱地哭出来。就算怕他,她也不愿让他看扁。
苏晚晴放下餐具,从座位上站起来:"我吃饱了。"说完,她决定回房间去。
她刚迈出一步,身后传来顾北辰低沉的声音:"回来。"
苏晚晴僵了一秒,停住脚步。在他的地盘上,她不敢惹他动怒。他要真狠下心把她塞进院子里的狗笼,她怕自己会留下一辈子的心理创伤。
"坐下,把你盘子里的东西吃完。"
她光顾着在心里骂他,一口东西都没吃。
顾北辰从兰瑞那里听说,她昨天一整天就喝了几口粥。她这是打算在这里绝食饿死自己吗?
苏晚晴乖乖地坐了回去。她低着头拨弄着盘子里的食物,满心委屈,毫无胃口。
她显然一点都不想看到他,埋着头盯着盘子,连眼皮都不抬一下。
顾北辰什么都没说,抿了抿嘴,从座位上站起身。
他伸手取过衣架上的外套,兰瑞立刻递上公文包:"顾先生,祝您工作顺利。"
"嗯。"客厅另一头传来顾北辰的声音,随后他出了大门。
门外,汽车发动,顾北辰上班去了。
苏晚晴低着头吃饭,兰瑞在她旁边的椅子上坐了下来。
她以为他是急着收拾餐具,便说:"兰瑞,我马上就吃完。你有事先忙,等下我自己把这些拿到厨房去洗。"说着,她慌忙往嘴里塞面包。
哪怕顾北辰是个欺负她的混蛋,兰瑞却一直客客气气的。她不迁怒兰瑞,也不会把对顾北辰的火气撒在他身上。
听她这么说,兰瑞摇了摇头:"不急,苏小姐。慢点吃,别噎着。"
苏晚晴放慢了速度。
"苏小姐,顾先生刚才是开玩笑的,您别往心里去。"兰瑞安慰道。
"其实,外面那个笼子是他养的爱犬贝塔的。只有贝塔犯了特别严重的错误,顾先生才会把它关进去反省。那笼子根本不是给人用的。
"别看顾先生面冷,他是个好人。听您昨天一整天没吃什么东西,顾先生昨晚一直很担心您。"
兰瑞无意间听到了顾北辰和苏晚晴的那番对话。
旁人或许不了解顾先生,可伺候了他十几年,兰瑞是最懂他的人。
尤其是看到苏晚晴红着眼睛、垂着肩膀、默默埋头吃饭的样子,任谁看了都会从心底里生出怜爱。
兰瑞说这些话,一方面是想安她的心、消她的怕;另一方面,也是希望能化解她对顾先生的误会。
顾先生是个高傲的人。兰瑞看得出他刚才心软了,可在苏晚晴面前,他依然端着那副冷漠的架子。
明明担心她的身体、担心她的胃口,表面上却还是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