巨大的压力下,苏晚晴双手死死攥着方向盘,一刻不敢放松。
这是她头一回独自在夜里开这么远的路。
虽然路两边有路灯照亮前方的路,但街道终究不像白天那么亮。
她不敢开太快——车技不行,又全是下坡路,随时可能出事。
她也不敢开太慢——怕顾北辰突然醒来,发现她不见了,追上来。
一路提心吊胆,她终于看见了市区的高楼和夜间行驶的出租车灯光。
苏晚晴把兰博基尼靠边停下,推门下车,拦了辆出租车,直奔罗薇薇的酒吧。
酒吧后门,苏晚晴付了车钱,连找零都顾不上,匆匆走进酒吧。
酒吧外面冷冷清清,里面却是灯红酒绿、热闹非凡,不少人彻夜狂欢。
苏晚晴抓住一个服务生:"麻烦帮我找你们经理。我要见他。"
几分钟后,一个三十岁上下的男人走过来,温和地问:"小姐,有什么能为您效劳的?"
"你好,斯科特先生,我是苏晚晴,罗薇薇让我来找您。"
听清苏晚晴的身份,斯科特先生立刻重视起来,把她请进办公室:"苏小姐,这边请。"
进了办公室,斯科特先生立刻打了个电话:"订最早一班去阿贝市的机票!"
安排妥当,斯科特先生把一张假身份证和一本假护照递给苏晚晴:"苏小姐,这是您要的东西。我们的车马上就到,会护送您到机场,直到您安全登机。"
苏晚晴感激地接过证件:"斯科特先生,谢谢您!"
经理的安排替她省去了许多不必要的麻烦。
靠她自己从顾北辰手里逃出来,她根本没法独自买机票回国。
斯科特先生笑了:"苏小姐不必客气。受人之托,忠人之事。"
"斯科特先生,请替我谢谢罗小姐。"苏晚晴愣了一下,赶紧说。
他说得对。是罗薇薇让斯科特先生帮她的。
她跟罗薇薇见过几面,彼此都算不得友好。可这一次,苏晚晴是真的感激罗薇薇的援手。
"我一定把您的谢意转达给罗小姐。罗小姐还让我转告苏小姐:您回去之后,就别再回来了。"
"我知道。我绝不会踏进哈德利市半步。"
被顾北辰在这儿囚禁了这么久,这座城市在她心里投下了阴影。
好不容易才从这座城市逃出来,她怎么敢再回来?
斯科特先生微微一笑,礼貌地抬手朝门外示意:"事不宜迟,车在外面。苏小姐,请跟我来。"
"好!"
苏晚晴跟着斯科特先生从酒吧后门出去。
果然,一辆不起眼的车停在外面。
苏晚晴朝斯科特先生点头告别。她没时间客套,拉开车门坐了进去。
车里除了司机,还有两个男人。他们是罗薇薇派来护送她的。
车子缓缓启动,融入夜色,朝机场开去。
到了机场,苏晚晴用假证件迅速办好登机牌。
恰好,飞往阿贝市的航班开始登机。苏晚晴紧张地攥着机票,通过安检,上了飞机。
她时不时回头看,怕顾北辰像上次一样突然冒出来。
幸好,什么都没发生。
一切顺利,苏晚晴平平安安地上了飞机。人们安静地坐在座位上,等着飞机起飞。
坐在座位上的每一分每一秒,对苏晚晴都是煎熬。
她在这儿多待一分钟,被顾北辰抓回去的可能性就大一分。
"女士们、先生们,飞机即将起飞。请您系好安全带,关闭所有电子设备,以免干扰飞行。感谢您的配合……"
空乘用流利的双语柔声播报。终于,飞机开始滑行,越滑越快,最终冲上云霄。
飞机终于飞起来了。
苏晚晴悬着的心终于落了地。
飞机安全起飞,意味着她终于逃出了顾北辰的魔掌。她不信顾北辰有本事让飞机迫降、把她抓回去。
再说,他也没必要为了她大动干戈、从哈德利追到阿贝。
顾北辰有钱、有权、有颜,什么样的女人得不到?正如罗薇薇所说,他对她只是一时兴起。
也许是巧合把她带到了他身边。再加上她能缓解他的失眠,这才是他死死纠缠她的唯一原因。
等他兴趣淡了,自会发觉她不过是个普通的姑娘,根本比不上他身边任何一位富家千金。
到那时,她就会从他的记忆里消失。
她的这段经历,大概只会成为顾北辰年轻时一段风流韵事的回忆。
可对苏晚晴来说,这段记忆会像四年前那样,深深地刻在她心里。
因为这两个月的囚禁,也给她带来了死里逃生的恐惧。
被囚禁在一栋别墅里,被一个陌生男人占尽便宜、肆意侵犯,对她来说绝不是什么美好的回忆。
苏晚晴甩不掉心里的烦闷。
虽然顾北辰总是一副衣冠楚楚、道貌岸然的样子,在她眼里,他就是个彻头彻尾的流氓。
她有点庆幸这个流氓长得帅、身材好。要是她碰上个其貌不扬的色狼,只怕会更加痛不欲生,甚至可能在被他玷污的第一夜就寻了短见。
苏晚晴觉得最可耻的是:虽然她在心理上抗拒与他发生关系,可她的身体却一次比一次不那么排斥。
"小姐,您想喝点什么?"
"橙汁,谢谢。"
苏晚晴接过空乘递来的橙汁,望向窗外,长舒了一口气。
天快亮了。
再见了,哈德利市。
再见了,贝塔。
再见了,顾北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