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北辰赤裸上身、趴在床上,背上扎着一排银针。
他正为苏晚晴拒接他电话而心烦意乱,魏铭的冷嘲热讽更是往伤口上撒盐。
顾北辰满肚子怒火无处发泄,只能拿魏铭撒气:"这不关你的事!专心扎你的针!"
"行。"魏铭不满地皱起眉——拿他当出气筒是吧。他故意狠狠扎进顾北辰一处穴位。
"啊!"顾北辰疼得没忍住,叫出声来,"魏铭!你能不能专业点?"
魏铭慢悠悠地说:"暴躁的男人!没人教过你别得罪医生吗?尤其是正在给你治病的医生!"
魏铭是个睚眦必报的医生。可报复归报复,他也不敢太过火。顾北辰一抽气,他就小心翼翼地把针拔出来。再这么下去,他明天就得失业。
苏晚晴没有像从前那样、重回被顾北辰支配的恐惧。她不等对方回应,决绝地挂断了电话。
看见苏晚晴挂断电话,薄司琛担心她遇到了麻烦:"苏晚晴,怎么了?"
她迅速稳住情绪,随口解释:"哦,没什么。小学同学想借钱去赌博,被我拒绝了。"
苏晚晴没法让薄司琛知道顾北辰的存在。她急于跟顾北辰划清界限。将来,她会找个合适的时机,把那段经历原原本本地告诉薄司琛。
但不是现在。
她和薄司琛的关系才刚刚开始。谈论这种敏感话题,她还觉得难为情。
"对了,苏晚晴,如果你觉得跟安氏先生谈这件事不方便,我可以替你出面。"
先前温如玉和安若曦到警局质问苏晚晴财产分割的事,薄司琛虽然全程不在场,却在电话里听到了温如玉的声音。
以苏晚晴的性格,薄司琛知道她不情愿接受这份财产。可最近除了安国邦,安氏家其他人都在变着法子攻击她,今天又发生这种事。
薄司琛主动提出代她处理,是怕她再被安氏家的人伤害。作为男朋友,他要替她出面交涉,不让她为这些烦心事劳神。
苏晚晴知道薄司琛是好意。但这是她自己的事,她想自己处理。
就算安氏家其他人待她不好,她还有叔叔。她不明白安国邦为什么要把百分之十的财产给她,听到这个消息时她自己也很震惊。
但这恰恰证明安国邦待她的恩情。要是让薄司琛代劳,反倒对叔叔不敬。
苏晚晴坚定地说:"谢谢你,薄司琛。不过明天我要亲自去跟安氏叔叔把话说清楚。"
"苏晚晴,我是你男朋友,你不用谢我。明天我开车送你去。"
苏晚晴惊讶地眨眼:"不用麻烦了……"
"不麻烦。放心,我不进去,就在外面等你。让你一个人去,我会担心的。"
在薄司琛的坚持和体贴下,苏晚晴无法拒绝,最终点头:"好。"
尽管确立关系时间不长,薄司琛似乎已经习惯了男朋友这个新身份,想方设法地支持她。
苏晚晴还不太习惯。
父母早逝,她从小习惯了独立。能自己解决的问题,她绝不愿麻烦别人。
上学时她见过女同学们有了男朋友之后的转变:撒娇耍赖,什么都让男朋友代劳。
苏晚晴不觉得这有什么奇怪。女孩子被男孩子宠着,天经地义。
可让她在这么短的时间里改变,她不自在。
到了苏晚晴公寓楼下,薄司琛下车送她到门口:"苏晚晴,好好休息,别担心,无论发生什么事,我都会陪着你。"
苏晚晴没有邀请薄司琛上楼,薄司琛也不敢越界。他站在车旁,目送她上楼。虽然苏晚晴已经答应做他女朋友,他对她依然敬重。大概因为眼下关系微妙,他格外小心。
回到家,苏晚晴拿出手机,想给叔叔打电话。
虽然不知道温如玉说的是真是假,她也有义务弄清并了结此事,免得日后被安氏家揪住不放。
号码刚拨出去,苏晚晴又迅速挂断。
温如玉已经怀疑她跟叔叔关系不正当,认定这正是安国邦要分给她财产的原因。这一回,她跟叔叔刻意保持距离。哪怕一个电话都可能引起误会。怕温如玉又想歪,她不愿拨安国邦的手机。
挂断后,苏晚晴改打安氏家的座机。
佣人伊娃接起电话:"喂,请问哪位?"
"伊娃?是我,苏晚晴。叔叔在家吗?"
听到苏晚晴的声音,伊娃显然吃了一惊:"苏小姐?安氏先生在书房,我去叫他。"
没过多久,安国邦接起电话:"苏晚晴,怎么不打我手机?"
苏晚晴回避这个问题:"叔叔,您明天有空吗?我有事想问您。"
安国邦似乎毫不知情,完全不知道妻子和女儿去过警局给苏晚晴找麻烦。他兴致很高:"我晚上在家。你好久没回来了,回家来吃顿饭吧?我让伊娃做几道你爱吃的菜。"
"叔叔,谢谢您的盛情,"苏晚晴回应他的热情邀请,"不过我明晚有约。我晚饭后过去,行吗?"
碍于现状,跟安氏家共进晚餐似乎不太合适。
安国邦没察觉苏晚晴的异样,选择尊重她的决定。
"好。"